
一个自研投研模型的极客,一个相信精密和科学研究的工程师场外股票配资什么意思,这是一位成长型基金经理的另外一面。他相信成长、相信变化,但在市场极致缩圈时,他也认为世界在外面。
8月6日,兴证全球基金全新视频播客节目「兴全咖啡馆」第四期上线。本期节目邀请到兴证全球基金基金经理邹欣,与腾讯财经负责人刘鹏进行深度对话。
从“我希望我的收益100%是我看对了这个公司的发展”,到“不认为现在大模型吞噬一切的叙事是对的”,邹欣坦诚地分享了何为好的公司、好的商业模式,并深度探讨了当下最火的AI、算力等话题。以下是对话精选段落。
嘉宾简介
邹欣,8年研究+10年投资生涯,历经多轮市场风格的转换。作为一位“偏价值的成长选手”,邹欣18年深耕产业规律,同时善于通过数据模型将投资思想落地。2014年加入兴证全球基金,现管理兴全绿色、兴全创新优势两只产品。
刘鹏:你是一个成长型选手吗?
邹欣:当然是个成长选手,但我理解成长的大范畴里面,也分偏价值的成长、景气度的成长,还是纯粹做股价的趋势,成长只是它的外衣。我自己还是一个对品质要求比较高的人,所以对公司的质地的要求、对产业趋势的实在程度的要求、对研究工作做得扎实的要求,这些都作用在了我的组合上面,应该说偏价值的成长吧。如果拿咖啡来比喻的话,很多人关心的是这杯咖啡好不好喝,但对制作者来说,我首先把控的是我的豆子是不是足够好,我的加工工艺是不是安全、是不是足够专业。
刘鹏:你觉得你的钱主要从哪里赚出来的?是说别人看错你看对的,还是随着产业升级跟着公司成长赚出来的?
邹欣:我理解这个事情应该这么来说,从三年维度去认识一个公司,企业的发展在收益里面占了多少,别人看错我看对的部分占多少,市场情绪的变化占了多少。我希望我的收益率里面,100%是我看对了这个公司的发展,或者退一步说,市场认知的纠偏占30%左右。但我非常不希望出现的结果是,我的收益80%来自于市场情绪的变化——公司一点都没变,市场对它的看法也没有变,结果只是股价变了。那对我来说,我其实什么工作也没有做,只是正好站在了一个风口上。
刘鹏:你好像特别强调产业规律,这是你的投资原点吗?
邹欣:对。它来自于两个问题。我是一五年底开始管钱的,也就是上一轮上涨行情时候,当时有一个问题,是我们的董总扔给我的:一些公司有实实在在的、非常大的经营变化,但这个时候它的股价也反映得非常超出——不是充分,是超出。这时候作为基金经理,怎么应对这种定价泡沫?怎么用更长的视角去理解公司发展和股价的关系?第二个问题是商业模式。同样移动互联网的十年,甚至在还没有结束的时间点上,你可以买很多游戏公司,挣两三倍;也可能买很多影视公司,挣几倍,但最终发现是亏钱的。你也可以买苹果或腾讯,涨100倍、200倍。那么,我们为什么没能更早地形成观点,把资金主要分配到腾讯和苹果上?我们花了很多精力研究其他公司,但同样一轮beta、一轮上涨行情,收益率却天差地别。所以核心问题是,我们有没有找到方法、找到框架,能更早地发现这一点。这两个问题,指引了我从管钱到现在一直在探索的大方向。
圈子缩得特别小的时候,天然地认为世界在外面
刘鹏:我们看这一轮相对极端的行情,你觉得站在光里是对持有人风险的暴露吗?
邹欣:我自己的理解是,产业这两年的变化非常大,我们可能在去年对一些主流的光相关公司市值的估计,和现在仍然会有变化,虽然它可能涨了很多,但我们现在仍然能够讨论怎么理解它的市值区间。第二件事情,以我现在的估计来说,一些比较主流的头部公司,在比较宽泛的公司价值对比里面仍然比较合理。但是也有光里非常多的边缘的、不主流的小公司,可能已经交易到了2028年的估值,甚至在讨论2030年的估值。这是假设一切顺利,假设这个市场还是上涨行情,假设这些公司没有出其他问题——那对我来说,这种假设过于乐观,给的估值过于慷慨,这些东西我是不愿意站在里面的。
刘鹏:那对于现在比较热的AI行业,在你的框架里面,你自己觉得能够把握住的或者非常看好的有哪些?
邹欣:这个问题很难说自己看懂,我有一些可能未来三年会成为我比较重要持仓观点的看法。简单来说,我不认为现在大模型吞噬一切的叙事是对的。
我自己认为,软件或者说一整套大模型之外的生态,其实跟建筑、建筑商没什么区别,就是在造房子。原来我们给操作系统造房子,做了一堆软件给人用;现在可能是要给硅基生命造房子,它还是需要人造房子。大模型是一个人才密度非常高的产品,那这个产品要被整个社会使用,让普通人都能把它用好、能够产生价值,得怎么把这个门槛降下来?这里面有非常多的工作。就好像一杯非常地道的法国红酒,或者一杯哥伦比亚的咖啡,它可能并不能让普通大众都觉得好喝,反而雀巢的奶咖产品可以在所有便利店都放上。同样的,大模型这件事,怎么能够被中国、美国、非洲的社会,一些经济发达水平不同的国家都用起来,对整个人类产生价值?它一定需要非常多的“建筑商”来做本地化,来适应它的用户。所以我认为大模型吞噬一切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太对。
那么在这样的假设下面,面向硅基生命,怎么样做一个AI原生的软件?就跟十年前大家做云原生软件的时候一样,它其实蕴含着巨大的机会。而且算法的能力或者价值的提升速度远高于硬件——硬件每年能力提升30%很了不起了,算法一旦突破,通常都是10倍、100倍的效率提升,它的非线性程度会远高于硬件。所以我感觉现在大家对于软件的看法有点像2012年的时候,那时候我在做研究员,大家对中国软件公司要求看现金流来定价,中国所有的软件那时候哪有现金流?我感觉现在的趋势又有点像那种极端的情形。所以我比较着力在研究AI相关的软件、应用,这些技术工程化的东西。
刘鹏:确实这个行业变化太快,很难说现在就能分出终局,看清楚未来的走向。
邹欣:有一个事情比较确定,就是经历了极致的缩圈之后,它就会扩圈,甚至新的圈就不在原来这个圈里面。所以我自己认为差不多了,该在圈外去找东西了。就好像我们小的时候都有这么一道题目,给你一张纸上画了个圈,你也不一定站在这个圈里,就问你: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到底是外面还是圈子里面?圈子如果足够大,我们肯定认为世界在里面;但圈子如果缩得特别小的时候,我天然地认为世界在外面,我要去世界看看,而不是锁在这个圈子里。
AI时代,如何做好一个基金经理?
刘鹏:你曾说拓展一个行业要三年,自称“慢速模式”,我知道上一个三年你在深度研究半导体,最近一个拓圈的行业是什么?是AI吗?
邹欣:应该说上一个三年主要在研究半导体的制造,这三年顺延到半导体的设计。但后来遇到了AI这个大的浪潮,当然也会去研究大模型到底是怎么回事,包括去年花了很多时间研究PCB材料和高速数字电路。我这些研究通常都意味着每个领域至少看三四本书,而不只是一些报告。到了今年这个时间,我又觉得,面向未来的AI原生软件和IT系统应该是什么样的,这件事情也很值得研究。
刘鹏:但现在产业升级也好,公司变化速度也好,都如此之快,你觉得三年会不会慢了点、长了点?
邹欣:我也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。三年的时间,就它的客观性来说,我和很多不同行业的出色研究员聊过——你要变成一个行业比较资深的专家,就需要这个时间。从产业底层的东西到行业该怎么变,理解它就是需要这么长时间的功夫。我自己也不只是在一个方向上、一个领域上做这样的工作然后悟出这三年这件事,消费、能源、科技都是这样的过程,所以我对这个事情的客观性还是比较有信心的。
但想要做偏价值的投资,想要做客观负责的风险定价,又要跟上时代比较快的产业升级的变化,我们也会问自己:我的能力到底够不够?智商在不在线?如果不够,那你不断输出的结果也只能是半成品,它也很难变成一个非常高的收益。这个是我这几年一直思考的事情,所以为什么一直在打磨工具,一直说想要把方法做得更好一些。
刘鹏:比如说,怎么打磨工具?
邹欣:今年以来,我一直在搭自己的个人AI知识库。大概2023年的时候,我就和我们内部原来的研究员——现在也是基金经理了——讨论过这个事情。所以我非常看好AI在白领工作领域的应用和价值。
刘鹏:你会把自己的过往压缩成各种skill吗?
邹欣:都还不用skill,其实对我来说,因为我做研究的时候会看非常多的书,也会自己给自己写很多笔记等等这些东西,但都比较零散,现在信息的密度和迭代速度又很快,怎么把这些比较长期的内容和短期的变化结合起来?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有价值的事。第二个事情是我们可能还需要教AI怎么做研究。对AI来说,所有的文字对它来说是平的,它赋予的权重从开始的时候是一样的,它只是根据你给它的语料的比重的差异,从里面去理解重点。但作为做研究来说,这是需要我们来教它的。
刘鹏:作为基金经理,对短期或者中长期的市场,你自己的判断是什么?
邹欣:第一,我认为我们的整体情况和资本市场的反应,如果拉长来看,可能还是有比较好的向上空间的。但股市有的时候还在反映分配的问题,我们说的K型这个事情,可能有些东西过热了,但另外一些东西还没有到它被市场所认知的拐点,这可能是未来几年重要的题目,也是决定我们业绩的重要题目。第三,如果面向未来5年,我们的基金经理的知识结构应该是什么样的?这个事情也挺重要的,如果框架搭得好,可能就会更从容一些。
主动权益,可能是未来几年好用的方法
刘鹏:你在兴全12年了,从研究员到基金经理,你觉得你很难忘的一些点是哪些?
邹欣:在公司12年,最打动我的还是2018年的市场。那时别人都说不如多看看书,少琢磨股票。但那个夏天,兴全的基金经理全员在岗,大家都发自内心地觉得,抛下持有人先泄气是不负责的。所以都在公司待着,研究、琢磨。那时花的功夫,事后来看,让我们找到了一些优质公司。那时形成的团结感、向心力和大家的共同愿景,是很感召人的。这也是主动投资和被动投资最不同的地方,对这个世界的理解,是我们能给持有人的额外回馈。
另外我也想说,我们都知道在金融市场,没有一种投资方法会永远吃香、永远有效。主动权益这个事情,从过去5年来说,看上去是一个回报率差的策略,但我觉得这个时间也够久了。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方法失效的时候,反而是未来几年可能好用的方法,我是这么想这个问题。
刘鹏:你在自己的基金报告里面,经常比较长篇幅地、系统地阐述自己的投资方法和心得,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邹欣:我自己这么理解,脑力劳动的这类服务业很难被客户理解,我们的客户完全看不到整个生产过程,他看不到你的原材料,他纯粹只看到了你的一个招牌。这是这个行当为什么信任感更难建立的原因——只能看结果。所以我认为,如果我们对自己的整个方法和流程是清楚的,就应该尽量透明地告诉我们的客户。不管他看不看,就跟个说明书一样,我放在那了。
刘鹏:最后如果用一句话收尾,您最想给持有人说什么?
邹欣:我是这么想的场外股票配资什么意思,世界拉长周期来看,变化一直非常剧烈,股票市场的波动也非常大。我们就希望凭着我们努力的工作,让我们的持有人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加幸福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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